但是,这也只不过是所谓《春秋》新王大法的拟定原则而已,还不能完全解决问题。
这样他才不仅要追求可信的东西,也要追求可爱的东西,力求把二者统一起来。牛顿早就指出:正确地说来,光线并没有颜色,在它们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只有能激起这样或那样颜色感觉的本领或倾向。
然而,人的劳动与动物的生理活动的根本区别就在于,人的实践始终包含观念和思想,受观念和思想的指导和支配。(61)自证,意味着理性的自明、意志的自主和情感的自得,所以是知、意情统一的自由活动。还有一类认识论叫知识形而上学,它从包含在认识者和被认识者之存在中的种种可能性出发,研究知识的本质。相对于知识所认识的部分、方面和阶段的真理而言,智慧认识的自然是整体、全面、过程的真理。但这并不能使他克服金岳霖知识论所遇到的困难。
这样便有了知、意、情等本质力量的全面发展,在一定程度上达到了真、善、美的统一,这就是自由的德性。现在,冯契用转识成智的学说打通知识和智慧,从而打通认识论和形而上学,将后者纳入认识论,变为一种认识的高级阶段,在此阶段,理想人格和自由人格的培养便成了认识论的重要问题。并且,在他那里,实践与认识有明确的区别。
而概念是从所与抽象概括出来的,概念既摹写又规范所与。⑦认识论不能不讨论人的自由问题,因此它必须将研究范围从知识扩展到智慧,因为智慧是关于宇宙人生的真理性认识,它与人的自由发展有内在关系,所以认识论要讲自由。如果正觉与否只是相对于人而言的,我们有什么根据说正觉知觉的就是本然的事物?金岳霖的回答是:呈现固然是相对于官觉者的,但它也是实在的,说它是实在的,就是说它是本然世界中的项目,而这就是说它是本然的现实。研究元学则不然,我虽可以忘记我是人,而我不能忘记‘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我不仅在研究对象上求理智的了解,而且在研究底结果上求情感的满足。
(16)郁振华:《扩展认识论的两种进路》,《华东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7年第2期。其次,既然感性已经能呈现物我两忘、天人合一的境界,为何还要理性直觉?(64)冯契:《智慧说三篇》导论,《冯契文集》第一卷,第35页。
袁彩云:《经验、理性、语言:金岳霖知识论研究》,北京:人民出版社,2007年。同时也透露了唯物论—实在论的唯心论底色。很显然,冯契基本是在近代认识论的视域,而不是传统实践哲学的视域中来考察和论述智慧,因此,他的智慧学说归根结底只能是一种认识论,而不是实践哲学。冯契对感觉能否给予客观实在的回答是:实践经验、实践中获得的感觉能够给予客观实在。
所以说实践经验给予客观实在感可以,说它给予客观实在则不可。(42)不但要遗是非,还要忘彼我,因为有彼我,则是非隐然在。然而,既然知识和智慧都以理论思维的方式来把握世界,(50)智慧不同于知识之处何在?冯契的回答是:知识重分析、抽象,智慧重综合,以把握整体。(31)(32)(33)(35)冯契:《认识世界和认识自己》,《冯契文集》第一卷,第413、424、419-420、425页。
冯契自己对此有清醒的认识。可偏偏强调实践唯物主义的冯契,却认为人与世界的首要关系是认识关系。
另外,实在感也不等于认识。(37)冯契对德性的自证的说明充分表明,智慧纯粹是对性与天道的认识(对世界和自己的认识),丝毫不是类似亚里士多德实践之知(phronesis)的东西。
忘彼忘我,则超越元学理论而得到智慧。凡问题在直接牵扯到人者我可以用冷静的态度去研究它,片面忘记我是人,适所以冷静我底态度。(18)我们的兴趣在于给本体论以认识论的根据(冯契:《认识世界和认识自己》,《冯契文集》第一卷,第311页)。(30)也就是说,智慧既是体,也是用。无知之‘知,通天道,照万物,而不识不知。正如从意见发展出知识,从知识可引申出智慧。
传统哲学家总是由智(慧)统知(识),由智(慧)说知(识),而冯契刚好相反,他的以知(认识)说智(慧),将智慧纳入广义的认识论,显然与近代西方哲学对现代中国的影响不无关系。即使我们承认正觉呈现的内容是实在的,也不能得出它呈现的内容就是事物的本然。
(25)这就是说,智慧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认识,不以一般的事物为认识对象。自证,意味着理性的自明、意志的自主和情感的自得,所以是知、情、意统一的自由活动。
另一方面是德性的自证,在德性的自证中体认了道(天道、人道、认识过程之道),这种自证是精神的自明、自主、自得,即主体在返观中自知其明觉的理性,同时有自主而坚定的意志,而且还因情感的升华而有自得的情操。(23)冯契又说理性的直觉是思辨的综合(《冯契文集》第九卷,第43页),恰恰表明他的理性的直觉即智慧其实已经不是直觉,而是一种理性认识。
(3)从人性与天道通过感性活动交互作用来说,转识成智是一种理性的自觉。(69)也就是以意念或概念去规范、规定新的所与,使之条理化和秩序化。(66)这也是金岳霖这个实在论者的知识论主张。他说:客观现实之道是自然过程,认识过程之道也是自然过程,所以方法论的最一般原理无非是以客观现实和认识过程的辩证法还治客观现实和认识过程之身。
(48)总起来说,天道就是世界统一原理和发展原理的统一,就是自然界演变总秩序和宇宙总的发展原理。在光线里面它们不过是把这种或那种运动传播到感觉中枢中去的倾向,而在感觉中枢中它们则是以颜色形式出现的这些运动的许多感觉。
(21)只有扬弃知识,才能获得元学的智慧。直觉之为直觉,就因为它是一种特殊的直接认识,而理论思维或理性恰恰总是间接的认识。
(81)知觉把感觉经验变成事实,即化所与为事实,而概念则对所与进行摹写和规范,摹写和规范即金岳霖所谓的摹状和规律。一块石头对于原始人来说是工具(石斧)。
理论思维有根本不同于直觉的特点,不可能如冯契认为的那样飞跃为直觉。冯契主张符合论的真理观,即认为真就是思想与实在相符合。事实上冯契也承认理性的直觉即领悟,是体验,(52)但领悟和体验是理论思维方式吗?理性的照耀下给人以豁然贯通之感的直觉怎么能是理论思维方式?直觉之直表明当下,可无论是理性还是理论,它们的特点恰恰就在于没有这种直。所以颜色在物体中也不是别的,只是一种能把这种或那种光线更多地反射出来的倾向。
对他来说,智慧始终是认识,尽管是要在德性中自证的认识,但它本身不是实践,这只要看他如何定义德性的自证就可明白了。他甚至面对比金岳霖更大的困难,因为唯物论比任何别的哲学立场都更要求按照世界的本来面目来了解世界,不附加任何外加的成分。
(14)他认为认识论问题主要有四:(1)感觉能否给予客观实在?(2)理论思维能否把握具体真理?(3)逻辑思维能否把握具体真理(首先是世界统一原理和发展原理)?(4)理想人格和自由人格如何培养?(15)前三个问题都是传统认识论问题,但西方哲学家一般会将第四个问题视为形而上学问题或伦理学问题。(63)所谓理性的直觉得到的东西实际上无法向人理性交流,更无法客观检验。
(64)他对他提出的认识论的四个基本问题的回答,都是以这个命题为基础的。虽然西方哲学对冯契的思想有根本性的影响,但中国哲学传统的影响并未因此在他身上消失。